這是第一個沒有母親的年，寫下這句時，依然心痛不已
過年，這個全家團聚的日子，我其實不敢想，要怎麼過這個年
而神奇的是，今天是年十四了，明天就是元宵，這個年，竟然也就這樣過去了
來說說過年最大的感觸
竟是在跟姐姐一同辦年貨的那個下午
那日，早上先跟姐姐們到山上跟媽媽一同提早過年
準備著媽媽愛吃的食物、水果、零食
跟媽媽的靈魂說說話，跟她恭賀新年快樂
週遭好多人，大家都準備著超級豐盛的食物
跟他們的家人一同慶賀新年
我不想承認卻也開始練習
未來 這就是和媽媽一同過年的方式了….
下山後
決定和姐姐一同再採買一些年貨
然後 神奇的記憶之門就這麼被打開
是啊 在小時候 總是我跟媽媽一同辦年貨的啊
不管在三重 在天母 在新竹
在除夕那天 我總是早起牽著媽媽的手
不管是走路 或坐公車 我們一起到媽媽習慣採買的菜巿場
媽媽俐落的個性在這一刻完全彰顯
從入巿場開始 長年菜、香腸、雞鴨魚、蘿蔔糕、水餃材料、水果……
媽媽總是直接跟老闆講好:”這個要幾斤….多少錢….我等回出來再來跟你拿…..”
一攤逛過一攤 一攤訂過一攤
等到走到市場底 開始回頭一攤一攤的取貨
一大家子的年菜 數量總是驚人
我們倆人四手 滿手用紅白塑膠袋裝著各種食物
不會喊重 只是不自覺的加快腳步
而媽媽總細心的 在市場的入口處 買包雞蛋糕或吃碗羹麵
“先吃點肚子才不會餓…” 媽媽總是如此跟我說
她一邊說著 一邊計算著還有什麼要買 等會還要什麼要做…..
媽媽不擅做家事 回到家後 總是由爸爸下廚 一群兒女們負責大掃除
但過年 卻有她堅持的儀式
“一定要吃一口長年菜” “一定要吃水餃” “一定要用一整組新的碗筷””一定要吃火鍋””一定要在除夕晚上11點前全家都洗好澡”…..
然後，大年初二的一早，我總是要負責用剪刀將魷魚剪成絲泡軟
因為年初二嫁出去的姐姐們要回來，爸爸要準備一鍋魷魚螺肉蒜，迎接姐姐姐夫們的到來…..
這些記憶在我結婚後出國念書就不再繼續
有的，是過年時，我用SKYPE打電話回家聽家人們喧鬧打牌的聲音…
回國後
跟著婆家過年 家裡的年由未嫁的姐姐幫著操辦
尤其 當媽媽年老 身體不好之後 許多過年儀式都簡化了
更不用說年初二的魷魚螺肉蒜 更成了記憶中的味道……
這些過往記憶這麼多年都不曾憶起
沒想到 這點點滴滴 不曾忘記
跟著姐姐在賣場裡奔走
我一再地拿起某個食物，問: “這個要買嗎? 以前媽都會買這個…..”
次數之多 記憶之鮮明
直至眼眶刺痛才停止詢問……..
親愛的媽媽 新年快樂
這個年 是婚後這麼多年來 我離妳最遠 卻也最近的一個年了
原來 一起採買年貨的手的溫度 在擁擠巿場裡人擠人身體的靠近
一起吃麵的妳的慈愛眼神 年夜飯裡煎焦的糖醋魚、炸黑的黑將軍香腸….
這些 都不曾離去
親愛的媽媽 新年快樂
明天元宵了
記得吃碗甜甜的湯圓 一如我心中憶起妳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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